愛蝶♥戀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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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散文)下雪了

她曾問我,在這片綠蔭環繞的綠山別莊內,會不會有落下雪來的日子。我總是笑著搖頭,說這種機率太小。 單薄的衣裳總擋不住寒風,我在遠方看著,那一人靜靜坐在花叢邊,長髮飄飄,好似要乘風遠去,我莫名的感到一陣慌張,害怕此刻的寧靜。 躂躂的鐵片聲響在空間中散開,我走近她身邊,將她摟進懷裡,她沒有回過頭給我一個微笑,只是將身子埋了過來,靜靜的握住我的手。 "你怎麼來了"她輕輕的問,烏溜的眼光放在前方的花海中,卻沒有鎖定任何物件,眼神渙散。 "怕妳一個人孤單太久,會寂寞"我淡淡的說完,將懷中的人又抱緊了些,總覺得她又清瘦許多。 她伸起手來,摸索著我的臉頰,如春風般輕輕溜過下巴的手,比前些日子更為蒼白,病魔正悄悄帶走她的生命,而我卻無力阻止。 靜默在兩人之間蔓延,沒有停下的跡象,就連身邊的鳥兒,也不再低鳴。 在我身上尋得一處安穩,她合起烏黑卻無焦距的黑眸,好似早已沉進夢中,我正陷入思緒之中,他嘴邊小小的溢出了聲響"我已經沒有時間了,勳..." 我震了震,有些無法控制湧出的淚水,幾滴淚珠悄然間無聲滴落,在落地後碎成片片...尋不回,如同那人的生命,即使我願意用任何代價去換取,我總是無法改變,也留不住些什麼。 自從她的眼睛失去了視力,我就知道她的日子已經所剩不多,那日漸腫大吸取她精華的腫瘤,已經拿不掉了。 風靜靜的盪過草面,撩起她垂在臉頰旁的幾縷頭髮,飄盪的黑髮如墨,帶有幾絲慘淡的白,場面靜謐的有些哀戚。   晚風輕吹,在山上一幢不起眼的小屋裡,我熟練的梳理著她有幾縷慘白的髮絲,替他戴上她最愛的項鍊,然後推著她走向陽台。 看著她滿足的微笑,我不由得一陣心疼。本該是大好年華,如今卻已如殘燭般不耐風吹雨打。 她那次睡下後昏迷了幾近三日,這次的好轉醫生說只是迴光返照,在得到許可後,我決定帶她回到我們的小屋,不想讓她躺在四面白淨的病房內含恨而逝,而是讓她能夠在自己喜歡的環境中離開。 我不敢想像她離去的樣子,卻不由得發慌,就如她所說,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。 "勳,你說這裡會不會下雪"她問的輕柔,我卻無法回答,因為我不想讓她失望。 山上的晨溫頗低,我為她裹上一層厚厚的毛毯,推著她走進一片白茫茫的白色芒花海中,我雖已緊緊握住她的手,卻依舊暖不了她那雙蒼白的掌心。 "勳,停停"她興奮的說了這句,雙手迎向了前方,好似等著什麼東西降臨似的。 我正覺狐疑,忽地瞄見飄落她手裡的芒花。芒花靠著她的手指頓了頓,不久後又被山風捲走,旅行到更遠的地方去。 "這座山真的下雪了,你說是不是"他說完,將整個身體迎向山坡,任由芒花打在她身上,然後遠去。 "是阿,好美..."我望著飛奔而下的白花,由心說道。 "我...好高興..."她放下手,笑得安詳,久久沒有言語,只有氣息越來越微弱,直至消逝。 看著這般場景如畫,我竟有些相信她乘著雪花而上,回了天堂,所以我沒哭,嘴角甚至還有著點微笑。 想來在她無光的世界裡,定下了一場美麗的雪,白皚皚的佔滿了眼睛所有的空間,溫暖她的心。 來到東京已經近兩年,她死去的日子算算...也過了一年。 外頭的雪總有段日子持續不停的下著,只是她卻已經無緣看到,即使如此,我總在身邊留下一份她的位子。 比起之前的我,現在總是無緣無故看著飄落而下的雪發呆,然後微笑。 我一直相信當雪降下地表的那刻,她正在我身邊靜靜跳舞,嘴邊有著如孩童的天真微笑。 "勳,你又在看雪了"身後一名女子走來,笑的遞來一杯暖烘烘的熱茶。 "雖然雪很容易消逝,但人總在追尋一場最美的雪,然後留下痕跡,你也在等嗎...?" 她話語中藏著一絲期待,她天真的表情跟之前的她有些相像,正嚮往著有人如白馬王子般出現在她的生命裡,嚮往著大家都能幸福。 回過頭來,我對著她笑了笑,眼光又回到漫天雪白之中。 此時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,許久後我才似在低喃的回答後方那名少女。 "在我的生命裡,曾有過一場最美的雪,只是已經過了..." by/殞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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